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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我所在的“任家”,其实并不是任峻的府邸,而只是曹司空府的一个院子。曹操与这个从妹颇为亲近,任峻又是曹操的心腹,曹操不愿他们远离,特意在司空府单独辟了个院子出来给他们一家居住,又拨给了一应婢女仆从,一切开支,皆用不着他们。而司空府大到离谱,除了曹操进出打仗,也不大开正门,所以我一开始并不知道。
从病坊到曹操的家,这跨度让我有点吃不消,但也算能接受,毕竟不是从曹操的家到病坊这种富贫差距而是从病坊到曹操的家这种贫富差距。人嘛,都是这样的
即便住到了司空府,我还见过曹操这个乱世大奸,呃,枭雄的模样,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扔到了非洲大草原却没见过老虎一样,既庆幸,又带些遗憾。毕竟有些人还是活在“想象”中的好。
闲暇时候,我便帮着曹氏和曹操嫡妻丁氏夫人一起用纺车纺纱,丁夫人是曹操发妻,从她眼角旁的淡淡鱼尾印记中看出她已不再年轻,丁夫人无子,以曹操早逝的姬妾刘氏之子曹昂为嗣,曹昂本是庶长子,养在丁夫人名下,生生地有了个嫡子的名分,曹昂对她也极为孝顺,母子二人竟比亲生的还亲近几分。也许别人家纺纱是为了生计,可对曹家来说不过是妇人闲暇无事的玩乐罢了。
对于我来说,纺车无疑是新鲜玩意儿,但也算学的快,现在已经能够一边摇动纺车,一边听着纺纱的丁夫人和曹氏说话毫无压力了。
“这便是那个在病坊中唤典农中郎将大人,又说爱民即父母的女郎”看来,这件事很是出名,连曹操的丁夫人都知道了,在大街上随便叫陌生人“爹”果真是件惊世骇俗的事情,我有些汗颜。
“正是这个孩儿,阿元过来,拜见夫人”
听见曹氏唤我,我急忙诺了一声,又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丁氏面前下拜:“拜见夫人”然后又肃立一边。
丁夫人尚未说话,又听曹氏似是无意地说了一句:“如今从兄已然位极人臣,在陛下后宫之中总该有些自己人才安心,我这女儿十分机警聪明,若是能以良家子的身份入选宫中,也能帮着些忙。”
“此事勿要再提,司空是想效仿周公,辅助汉帝,若是也走这种外戚之道,与王莽何异再者现如今外边还有吕布袁术等人虎视眈眈,如何算得上安定”丁夫人微微抬手打断了曹氏的讲话。
曹氏只能连连称是,只低头与丁夫人继续纺着纱。
我心里一惊,面上却并无所动,只在一旁暗暗听着,虽然曹氏没和我商量过就存有想送我进后宫的想法,让我觉得有些被支配。但不可否认如果没有她的话,我现在还在病坊里呆着,没准儿已经饿死了也说不定。所以即便她收养我是因为存着觉得我机警,正好送入宫里成为曹操的耳目的心思,我也不能有什么微言的。不过他们家胆子可真够大的,病坊里捡的不知身份的女子也敢有冒名送进宫中的想法。也对,现在这种情势之下,曹操送个乞丐进宫,汉帝都得当神佛一样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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