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样思量着，一道闪电的光爬藤似的一寸一寸劈开篷帘的缝隙，骤然映亮帘布边的一个人影，雷声跟着从远方轰隆隆地传来，装腔作势似的。

        从那个人扎得紧梆梆的制服裤腿来看，应当是青木弘谦的侍童。

        他被反手绑了起来，一条腿上还在汨汨地流血。

        见我注意到他，他便鼓起眼，怒目回视，嘴巴竭力地大张着，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用那条伤腿在粗糙的地板上蹭出几道深沉的痕迹。

        如果是青木弘谦示意他在我的茶里下毒，那么到这个时候，又是在我面前费尽周章演一出什么戏呢？

        越琢磨，越像是朝着青木弘谦微笑着向我张开的套子更进一步。

        我重新望向青木弘谦，决定沉住气，静观其变，就像在仰光训练班的时候，我一向也是同期生里最有耐心的一个，不然，怎么熬得过雨林里的雨季和人心呢。

        他放下棉布，举起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我的眉心，下颌轻轻抵在保险杆上，透过瞄准镜静静地看着我。

        船上汽灯的光线不很稳定，时不时便一闪一闪的，打在新上过油的步/枪上，在寂黑的底色之中，泛起晃晃悠悠的幽光，这个时候，看着还真像是一个古董。

        半晌，他问：“看着还挺好用的，你想不想试试？”

        “死人才知道它好不好用。”我忖了一忖，答，“或者我是开枪的那个人。”

        他嗤笑了声：“看来连你也没有勇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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