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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筠看到儿子那满屏疯癫呓语的日子是个阴天。
天气不冷不热,湿度不高不低,看不见太阳在哪里,却始终有刚好够用的光照亮大地,让人即使心情不佳,也不能借故缺席当天的生活。云和风从头顶慢慢腾腾地流过,就像所有那些庸俗吵闹的人声一样,隔着一段足够空旷的距离,以至于显得温吞。
“节哀顺变,节哀顺变啊老弟!”
“伯父您别太伤心了……”
他一句话都没有力气回,只是坐在抢救室外放空,眼睛望着虚空,一片模糊。有人过来搀他:“伯父您别坐在这儿。您振作……”
他好像一下子老到了走不动的地步,两条腿打颤,试着站了站,站不起来,只能摆摆手,示意不需要扶。小辈们忧虑地看着他,然后互相望望,束手无策。
医生已经在死亡证明上签了字。他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结果。
他就知道苍衡是要走到这一步的,因为他懂那是什么感觉。只是他没想到会是今天。
——不过其实无论是哪一天,他都会觉得“没想到是今天”的,因为死的那个人毕竟是他的儿子。
怎么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他到现场的时候,浴缸里一池红褐的水。苍衡蜷缩在其中,姿态就像寻求庇护的幼崽。医护手忙脚乱地把他抬出来,立刻给他注射强心药剂,抢救床一路飞奔,冲向手术室。扩容,输血,缝合,十万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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