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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雪青到嘴边的宽慰之言吞吞吐吐了几次,始终没能出口。
若此刻在她面前的人当真只是一个娇憨天真,万事不缺的郡主,她也许可以劝姜稚衣乐观些,不要去担心未发生的事。
可不论是当年在战乱中为圣上断后,牺牲己身的宁国公,还是为至爱之人殉情,抛弃女儿的宁国公夫人,又或是选择前程,放弃青梅竹马之谊的四殿下——对一直在失去的人来说,乐观二字或许听来不像安慰,更像风凉话。
何况沈家的儿郎背负着那样的出身,即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求,行走于世便已是危险重重举步维艰,若还要做些什么,无疑是刀尖舔血,姜稚衣的担心也并非杞人忧天。
她身为局外人,如何劝慰一个千疮百孔的人去相信一个刀尖舔血的人,相信他可以两全,相信他们能得圆满。
若世间圆满如此易得,她又怎会与意中人天人永隔。
思前想后半天,裴雪青什么也没说,只问出一句:“这些心事,你可曾与沈少将军说过?”
姜稚衣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说了不过徒添他的重担,等我想好了再与他讲。”
一帐之隔外,元策静立在帐门边上,听里头再无话音,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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