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摊的胖女人还坐在原地。灰夹克变成的那个纸人摆在摊子最前头，低着头，旁边是那只搪瓷杯。

        江小满在粉笔框外站住，问：“冰糖，有吗？”

        胖女人一声不吭，从摊子底下摸出一个纸包放在桌上。牛皮纸包，麻绳扎着十字，上面贴着一张小红纸，写着价：捌拾文。

        八十。江小满看着那张小红纸。她兜里的纸钱，正好四十文。

        “四十。”她说。

        价签底下的墨线一紧，又停住了，不松，也不再紧。正好卡在半价上。

        胖女人打量了她半晌，眼睛在江小满脸上转了一圈，又转到她手里那叠纸钱上。

        “四十。”胖女人说。

        江小满把最后四十张纸钱，一张一张烧在框外。烧得很快，火苗舔着她的手指，她没缩。胖女人把纸包推到框边，她伸手拿起来。买了，就能碰。

        纸包沉甸甸的，隔着牛皮纸，摸得到里面一块一块的硬疙瘩。

        “现在几点？”她问祁宁。

        “两点十分。”祁宁说。她已经不抖了，耳机戴在头上，一只手按着耳罩，“广播室那张节目表，最底下一栏我记着：两点半加一次报时，会加密。之后每五分钟一次……三点打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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