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崖边的拥抱

        晚上，唐立言一如往常地滑着手机，浏览当天的新闻。一则地方新闻的标题，让他的动作猛地顿住——「合欢山区突发落石，一游客不治身亡」，内文简短的罹难者姓名栏里，赫然写着「宋文杰」三个字。

        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立刻拨了通电话给如晴。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忙音，没有人接听。他心急如焚，隔了几分钟又拨了一次，依旧无人回应。他一边拨着电话，一边已经抓起车钥匙，胡乱套上外套，往停车场冲去。接连拨了七、八通，直到他人都已经上了交流道，手机才终於传来如晴微弱、几乎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学长……」

        短短两个字，却让唐立言瞬间确认了心里最不愿意面对的猜测。他稳住声音：「我看到新闻了，我现在正在赶过去，你别自己一个人硬撑。」

        如晴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唐立言一路油门几乎没放松过，深夜赶到了新闻里提到的山区救援站。他在人群中找到如晴时，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正强撑着跟工作人员应答各项确认手续。

        接下来的认屍程序，冰冷而漫长，唐立言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搀扶着她，代她处理一些她此刻已经无力思考的琐碎手续。两人都是彻夜未眠，等所有能办的手续都告一段落时，天已蒙蒙亮，工作人员见状，便安排他们先到救援站附设的休息室，稍作歇息。

        如晴和唐立言分别靠在休息室两张相隔不远的长椅上，这一夜的心力交瘁，让两人几乎是一沾上椅背，便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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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晴醒得比唐立言早。

        她睁开眼，望着休息室略显昏暗的天花板，一时恍惚，随即想起这一切残酷的现实，重新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她侧头看了眼仍熟睡着的唐立言——他这一夜跑上跑下，脸上满是疲惫，如晴不忍叫醒他，便轻手轻脚地起身，一个人走出了休息室。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想去哪里，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事发地点的方向走去。或许，她只是想再亲眼看一看，文杰生前最後停留过的地方；或许，她只是想找个地方，让自己那份几乎要将人整个吞没的悲恸，有个宣泄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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