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南浥有一台急诊手术，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正在猜想今日怎麽没见到商予漓时，打开家门後，果然看见商予漓坐在沙发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长发随意地紮在脑後，脸上没有化妆，素净得像个大学生。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可是书页很久都没有翻动过，显然心思根本不在书上。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见南浥，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黑夜里骤然点亮的灯。

        「回来了？」她放下书，站起身，走过来接过南浥手里的包，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一样，「手术还顺利吗？」

        「嗯。」南浥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声音有些疲惫，「一个车祸，伤得有点重，抢救了三个多小时。」

        「吃东西了吗？」商予漓问，已经转身走进了厨房，「我煮了点粥，应该还热着。」

        南浥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商予漓会煮粥。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女人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怎麽看都不像是会进厨房的人。

        她跟着走进厨房，就看见商予漓正站在炉子前，拿着勺子搅拌锅里的粥，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认真。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洒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衬得很柔和，没有了白天的锋利和距离感，只剩下一种居家的、温暖的气息。

        「你会煮粥？」她忍不住问。

        「刚学的。」商予漓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网上查的食谱，不知道好不好吃。」

        南浥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勺子，尝了一口。味道其实很普通，盐放得有点多，米也煮得有点烂，可不知道为什麽，喝进嘴里，心里却暖烘烘的。她看着商予漓紧张地等着她评价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还不错。」

        商予漓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个得到了夸奖的孩子，唇角的笑意怎麽藏都藏不住。她盛了一碗递给南浥，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两个人就站在厨房的小吧台前，低头喝着粥，谁都没有说话。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壁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可这种安静一点都不尴尬，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像两个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人，在深夜里共享一顿简单的宵夜。

        喝完粥，南浥去洗澡，商予漓则自觉地收拾碗筷。等南浥洗完澡出来，商予漓已经收拾好了，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南浥擦着头发，看了她一眼，终於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今天又要睡这里？」

        「嗯。」商予漓头也不抬，理所当然地说，「太晚了，回去也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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