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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她沾满鲜血的双手 (2 / 3)_

        而在这一切的旁边,商予漓就站在那里。

        她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在小臂处,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刺眼,白得圣洁,和周围的血腥、肮脏、暴力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对比。她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菸,缓缓地抽着,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菸雾在她面前弥漫开来,模糊了她的表情,也模糊了她的眼神。

        南浥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冻住了。她不是不知道商予漓是做什麽的,不是不知道这个女人手里沾过血,不是不知道她的世界有多黑暗。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当那些她只在传闻里听过的场景,就这样赤裸裸地摊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她以为已经开始了解、已经开始习惯、甚至已经开始动心的女人,到底是什麽样的人。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失望,是因为一种说不出来的、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寒气。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商予漓,看着她一身白衣站在血腥里,看着她平静地抽着菸,看着她冷漠地看着一个人被打到满身是血,然後,她开口了。

        「商予漓。」她的嗓音压得很低,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重重地砸在地下室的空气里。

        商予漓听到声音,身体猛地一僵。她缓缓转过头,看见站在拐角处的南浥,脸色瞬间变了。她手里的菸差点掉下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还有被撞破的狼狈。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南浥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惊慌和狼狈,心里的愤怒越来越重,像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走过那个被打得满身是血的男人,走过那两个拿着钢管的黑衣人,最後停在商予漓面前。她看着眼前的人,眼睛里满是怒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失望。

        「你到底还要弄脏自己多久?」她问,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像一把钝刀,准确无误地扎进商予漓心里。

        商予漓愣住了,她看着南浥,看着她眼睛里的怒火和失望,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看着她攥紧到发抖的手指,有那麽一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什麽东西紧紧攥住了,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想说「这个人该死」,可话到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南浥说的是对的。她确实在弄脏自己,从她坐上这个位置的那天起,她的手就已经洗不乾净了。

        安静了几秒之後,商予漓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浅,挂在她的唇角,像一层随时都会碎掉的面具。她看着南浥,眼睛里的惊慌和狼狈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南浥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疲惫。很深很深的疲惫,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忘记了光明是什麽样子,久到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麽要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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