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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高三下学期,指考前。台北,那间套房。两人在一起後不久。
沈砚生病这件事,林以恒是最後一个知道的。
不是沈砚瞒他——是这个人病起来,跟平常几乎没有两样。
那阵子台北在下雨。不是夏天那种来得猛去得快的雷阵雨,是冬末春初那种绵绵的、没完没了的冷雨,一下就是一个礼拜,把整座城市泡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气里。衣服晾在屋里永远半乾,棉被摸起来是凉的,那种冷不烈,却会顺着骨头缝往里渗。
沈砚一周有三个晚上要去家教,教一个国中生数学,七点到九点。那是他跟父亲谈好的条件之一——房租自己补一半。有天晚上他回来得晚,头发是湿的,肩膀也湿了一片。
「怎麽淋成这样。」林以恒皱眉,「伞呢。」
「忘在人家家里了。」沈砚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笑嘻嘻的,「反正也没几步路。」
林以恒当时没多想。他递了条毛巾过去,那个人擦了擦头发,洗了个澡,就跟平常一样钻进被窝。
他没注意到,那天晚上,那个人睡得比平常安静。
没有霸占床的正中央,没有把腿伸到他那半边,也没有在半夜把他捞进怀里。只是安安静静地、缩着,睡在自己那一侧——那一侧,床单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印子,是从前那条胶带撕掉之後,洗不掉的痕迹。
林以恒睡得沉,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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