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桌？"大嘴不服，"一周年啊掌柜的！"

        "一周年才一桌。"佟湘玉把算盘一推，"大嘴，你算算咱们店一年挣多少。账上好看，柜上不好看。柜上不好看，一桌席是我能摆的最大排场。你要摆两桌，明年周年咱们喝凉水。"

        "喝凉水我也做。"

        "你做谁吃？"

        大嘴想了想，不吭声了。

        申时开会。大堂的条凳搬过来排成三排，排得整整齐齐，前头那张账桌挪到当间，账桌后头摆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佟湘玉。佟湘玉手里不是算盘，是一叠纸，纸有半尺厚，纸上是她一年的账，也是她一年的话。

        人到齐了。跑堂白展堂，账房吕秀才，厨子李大嘴，杂役郭芙蓉——郭芙蓉的杂役名分去年就摘了，如今大堂跑腿归她，她不干，掌柜的说跑腿比杂役好听，好听也算名分，名分也算账，账算到最后郭芙蓉认了。护院段七，护院教习段三娘，喂骡的小狸猫，账房学徒莫小六——莫小六去年被吕秀才收了学徒，收的时候说好的不教写字只教数数，教了一年，写字也教了，学徒工钱一文没有，管两顿饭。

        "人到齐了。"佟湘玉把那叠纸往账桌上一放，"开会。头一项，点名。"

        点名点到莫小六，莫小六举手："我在这儿！"

        "点到你了再举。"

        "我提前举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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