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匀我的。」有人说。那是个坐在火堆左边的瘦男人，说完自己先低下头去。

        「你的是排到下个月的，匀了你自己怎麽办。」

        「我不用机器。」

        「你不用机器你排什麽。」

        「我替我娘排的。」

        「那你娘怎麽办。」

        那人不说话了，低头去拨自己鞋上的一块泥。火这时候矮了一截，靠外圈的人开始觉得冷，有两三个往里挪了挪，屁股底下的箱子被拖出很长一声响。

        争到後来已经没有人看那女孩了。有人说她应该还。有人说还了她弟弟怎麽办。有人翻出三年前另一桩类似的事，说那次是怎麽处理的；立刻有人反驳说那次不一样，那次东西是坏的。两个人为了三年前那批东西到底坏没坏吵了一小段，被旁边的人骂回去。

        程衍蹲在外圈听着，听到後来腿麻了，换了个姿势坐到地上。他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无意识地捏一块碎料，捏得指腹发疼。

        他越听越不舒服。不是因为吵，是因为慢。在表层，这种事系统零点几秒就判完了：偏差、扣分、记录、必要时回收。乾净、快速、绝不出错。在这里，三十几个人，花一个时辰，还没有结论。

        火矮下去一次，有人添料，又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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