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

        “是的。”席格没有回头，“在亲手杀死他之前，我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阿尔弗雷德沉声说：“即使是你一直盼望的家庭生活？席格少爷，其实你很希望有正常的双亲，不要过度压抑自己内心的想法。”

        席格这次沉默的时间异乎寻常的长，最后他低下头，缓缓说：“没错，我盼望着一个家庭……”

        生来就能感知到某种不应存在的东西，小丑将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称之为“天赋”。

        席格拥有他口中所谓“不可思议的天赋”，但是在遇见小丑之前，这个能力给予他的只有无尽的战栗、恐惧和不安。恐惧就像抽在脑后的鞭子，像穿过太阳穴的电流，让人的思维困囿在不断变换的空白中，在这里时间和空间失去了原本应有的意义。

        记忆是破碎的，不连贯的，如同剪辑糟糕的电影，总有突兀插入的白屏和黑暗。在这段时间中，席格什么东西都记不起来，他完全无法思考。有时他在下午时失去记忆，醒来后却已经是第二天傍晚，养父母和妹妹说，他这一天都毫无意识，只知道喃喃自语，说一些让人完全听不懂的话，独自对着一面白墙流泪。

        这是相对好一些的情况。有一次他醒过来，看见卡弥尔的额前秃了一块，而自己的手指上，缠着很多只有妹妹才有的金发。

        臆想，精神分裂，躁狂症。这是医生对这份“不可思议的天赋”的评价。但席格不觉得这种断片现象是“精神病发”，多年后在蒙德费格精神病院中，他找到了一个更准确的词来形容：认知混乱。

        所有认知混乱都发生在月圆时期。

        席格还记得那个时候，养父母还没有以后那么冷酷而暴躁，他们依然是一对互相折磨的情人，总是动不动就为了些鸡毛蒜皮大吵大闹，但至少不对孩子动手。所以席格以孩子的无知和信任，再加上想让旁人一并分担痛苦的私心，做了一件让他后悔终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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