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厕所的一面墙，对养父母说：

        这里有一扇门。

        多年之后，席格站在养父母的尸体面前，一男一女的血液静静地漫过他的足底，夕阳的光辉从窗户招进来，让席格感到前所未有的灼痛。残阳变成了一炉熔融的、明亮的铁水，浇在席格身上，漫过躯干和四肢，最后与地板上的血色相互交融——红色，那么红，像婴儿出生时从母亲体内流出的血。

        也许这本不是错觉，席格的身体早早来到世界上，灵魂却在这一刻才降生在这个躯壳中。

        高大的成年男人的阴影笼罩了他，两只苍白如尸体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小丑站在他身后，喉咙里蹦出几声寒冷的轻笑：“小甜饼，你不该告诉他们关于那扇门的事的。”

        ——在觉查到那扇不该存在的门之前，养母是个粗暴且极容易不耐烦，但仍然会勉强自己对孩子温柔一些的人。她会一边骂席格“在猪圈里打滚”，一边帮他洗脏兮兮的衣裤。她为了超市里的一点折扣斤斤计较，带着孩子去蹭免费续杯的咖啡，但是偶尔的，席格从恐惧中惊醒，她会把席格抱在怀里。

        “对没有天赋的人来说，他们跟我们能看到的东西之间，天然就隔着一道墙壁。你告诉他们那个东西存在，就像是在墙壁上凿开一个洞。”

        ——养父他没有学历，只能做一些苦力活。他的工作没有技术含量且不稳定，有时还会遇到难缠的雇主，拖欠工钱或干脆不付，使得他性情暴躁。可偶尔他有一笔不错的收入，当天回家会从24小时便利店里买些便宜廉价的小吃，顺便给孩子们带一份。

        “通过那个洞，我们注视到了人类不能理解的东西。但在我们看见那东西的一瞬间，对方同样也看见了我们。这就是‘污染’，污染是不可逆的，打个比方，已经凿开的洞，永远无法复原。”

        ——席格曾经拥有一个普通且贫穷的家，尽管公寓又小又破又旧，父母并不相爱，总是争吵不休，家里没有存款，总欠着一屁股债，没钱买玩具，最多的菜就是炖土豆。可是房间一角有阳光，餐桌上有不太丰盛的晚餐，没有血缘关系的父母，会在恐惧的夜晚紧紧拥抱他。

        “你不必责怪你的父母，他们只是受到了稍许影响，精神被嵌入了一些非人的思考。毕竟对面可没有对人类的丝毫善意，人在觉查到那个东西时，他们只有两种结局：疯狂或者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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