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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个平平无奇、阳光灿烂的下午。席格还记得那天的阳光,灿烂非常,明艳的光辉落在灰白的街道,照得一片凌乱的贫民区有了些颜色,不久前刚刚下过一场细雨,路边的野花含着一腔露水,茎叶在晚风中湿淋淋的颤抖。
席格抱着书、练习册和试卷,一深一浅的踩过泥泞的小路,到了公寓门前,那个男人的影子猛的撞进他的眼里。
对方的身材高而细瘦,像一束摇曳的芦苇。他戴着一顶圆形小礼帽,穿着深褐色的羊羔绒大衣,戴着光滑漂亮的丝绸手套,雪白的领巾和袖口一尘不染,脚下踩着一双擦的锃亮的布洛克皮鞋,显出一种跟周遭的穷酸肮脏格格不入的矜贵,以至于让席格以为他是个老师。
这个第一印象太过致命,孩子们很容易对体面的大人产生好感。这份好感持续到多年后,筛掉了长久以来对方的所有恶名。因为太过割裂,即使他在电视里看见了这位“老师”在另一个城市的影像,也没办法承认荧屏上歇斯底里、又绿又白的疯子,和他记忆中学者般文雅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对席格暗示了他的两面性,他总是这么矛盾:可以如长辈般温柔,可以比猛兽更残酷;嘴里说着犹如哲学家般理智的话语,却干着把年幼的孩子活活打死的疯狂行径;在深爱的同时,又憎恨得咬牙切齿。他的人生和情绪总是同时处在两个极端,完全找不到中间状态。
灿烂到让人遍体鳞伤的阳光中,男人对他伸出了手,他高大的影子将年幼的孩子笼罩,仿佛命运给予他的无声隐喻,席格一生都没能走出亲生父亲的阴影。
但年幼的他还不清楚未来将发生的一切,他只抬起头,看见对方上半张惨白的脸沉在阴影中。不论席格如何回忆,他能想起的只有对方意味深长的微笑。以及让他永世不忘的、恶咒般紧紧相随的话语:
“晚安,小鬼。好久不见,我是你父亲。”
梦境在此时戛然而止,席格睁开了眼睛。
他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息着,良久才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藏身在一处灯塔中,这座灯塔已经被废弃多年,自从邻近的渔村被迁往内陆,上一任守卫人死亡后,这里就成了口口相传的鬼故事的发生地,除了一些胆大包天的年轻人,鲜少有人踏足,是理想的藏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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