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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年五月某日,晌午,做好了一切准备,将户籍木牍,钱财,衣物,食物,路线地图的绢布,当年华佗那瓶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麻沸散等等东西都装于一个包袱。
纵然对于那些木牍上写着的“郭照”的亲人,我一个都不认识;纵然我从来不曾一个人出过远门,更何况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大汉;纵然,有太多的纵然,我还是决定离开邺城。
曹氏一直在里屋的床沿坐着,在拜别了任峻的灵位之后,我转而进屋同她辞行。
“你过来。”她低声唤我。我膝行到她跟前,她伸手便是“啪,啪”两记耳光,脸上火辣辣地疼,我不敢动弹,任由眼泪流下来。
欠他们夫妻二人的我怕是这辈子还不了了,她无非是想让我不要那么自责内疚。若是我连这都不能理解,那也太说不过去了。我是个再自私不过的人,再不离开邺城,换个心境,我怕自己早晚会疯掉
“从此以后,你自姓郭,同任家再无瓜葛”曹氏含泪道,“以后横死在外也好,飞黄腾达也罢,与任家毫无关系。若是被我知道再以任家名义行事,天涯海角,无论是生是死,皆不会放过你”
“是”我低头答应道,“郭照知道了阿母养育之恩,郭照只能来世再报。”
以前总觉得“来世再报”这种话是一种空话,可现在,我真的希望人是有来世的。
屋外辞别任先任览,拜托他们以后更加孝侍母亲,将姊姊的那份孝心也带上。
我是带着不再回邺城的决心离开的。
汉代,造船航海技术已然接近成熟,站在宽大客船的甲板上遥望,邺城的渡头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热闹。人来人往的人群中,有强抹着眼泪送行的母子;有依依不舍的夫妻;也有高高兴兴全家出行游玩的家族。那一瞬间才发现,其实从来到邺城到此时离开,我根本来不及好好欣赏过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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