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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恩君,非常抱歉,方才我命人去将此物消毒,未能及时向您解释清楚,还请见谅。”高野信次郎微笑着伸出右手。
我当然没有理由不顺着这个台阶下,只能也伸出手和他浅浅一握。
“能看到高野先生如此谦雅的态度,真令我吃惊。”我以迅捷无伦的速度将手抽离出来,并换成德语回应。
我从升上初级中学起便被彰明伯伯用鸡毛掸子胁迫着上各种语言课,说是寻根。
“既然你说要更加成熟和独立,那么,就不能甚至没有一个基本的认识就做出选择,起码该了解自己的根扎在哪里,最后的选择对你自己来说才有意义。”彰明伯伯苦口婆心地劝我说。而我在真正独立之后,觉得这鬼主意和这一套说辞多半都是程近书的授意。
无论如何,我还是将勤补拙,念完了所有课本。
只很可惜,我英文学得相当一般,意大利语至今没有入门,法语不知怎的从我口中说出来总是软绵绵的不中听,倒是德文水平一日精进似一日。
尽管我对于以一门新学语言的接受快慢来评定自己与该语言文化血缘亲疏的方式并不以为然,但彰明伯伯还有句话说得很对,学嘛,总没坏处。
高野信次郎作为外事官员,想来也深同此理,他支着一口不甚整齐的白牙,用相当流利的京都风味的德语回答说:“当然,费恩君,日本人的谦雅是全世界的人都有目共睹的。”
“这话可就失之偏颇了。”我礼貌地抿嘴笑了笑,或许看起来更像是谑笑着撇嘴,继续用在场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听得懂的德语说,“在原本的文化中,谦雅之所以难得,正在于面对比自己弱小的人,可贵国的谦雅,以我短浅的见识看来,似乎只是面对比自己更强大的人罢了。要说全世界,恐怕就现在,就在香港,都有相当一些人都无缘得见贵国此种‘美德’吧。”
高野信次郎的脸色在一瞬之中变了好几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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