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一个出色的表情控制行家，因为除此变化外，我连其他一点比如后槽牙是否有磨动的端倪也没瞧出来。

        我原也预备好一旦他暴怒跳脚说我是“吧嘎呀路”，我便声色俱厉地否认并反咬一口，称他故意刁难盟友，并脱下上衣，露出后背上更大更唬人的那一处纹身。

        由陆应同督工，谢云瞻学长亲自执行，在点苍山啁啁啾啾不绝于耳的鸟叫声中耗费了我近四分之一学期的植物染色剂伪造纹身大计，我想总得给它们多一点发挥的机会。

        “费恩君。”看来高野信次郎并没有打算给我这个机会，而是截住我的发挥，换了个话题，“今后费恩君在香港的生活如有任何问题，我们都将非常乐意为您解决。”

        “贵国的热情我早有耳闻。”我客气地点点头，“‘请相信日本军队——他们会保护你并给你食物。’”

        这是印在日军海报上的标语。

        他们通常会将这样“热情”的海报放大贴满在每一座沦陷城镇的街巷之间，也会用飞机一边投掷炸弹，一边抛洒下成千上万张印有这句话的传单，像纷纷扬扬的雪花一样，扼杀掉每一个拾起传单的人的春天。

        如同他们对南京所做的一样。

        “当然，这是我们的荣幸。”

        高野信次郎仍然保持着标准弧度的微笑，亲自将藤皮箱子整理好后合上，再利落地扣上保险锁，连同长柄雨伞一起交还给我，并在我迈出半岛酒店的后一脚，将军部的大门对我轰然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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