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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如同新雪,不太分明的白色。最上方那一层松软,透出浓淡不一的亮光。
两道目光相交,发出挤压新鲜雪泡的声响。细微,生脆,带着点冷冽,却不是肃杀的冷冽,而是叫人冻红了手往手里呵气后,又忍不住高兴地挖起雪团扔向天空的、那种充满希望与明光的冬日清晨的冷冽。高兴之后,小心翼翼,少年站在雪地里,拘谨无助,不知所措,不知该不该踩进眼前这片雪地里,把雪下的气泡连带枯草一同死死地踩实下去。
刹那之间,白越颤栗地感觉到某些重要的东西似乎在无声无息之间发生了极其微妙却又无比关键的偏移。
他知道此刻身边的人已经不是昨夜陪伴他的“主人”——他几乎是直觉性地能够分辨出眼前身体里灵魂的差别。但今天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人看起来似乎并不生气。
白越迟疑地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胃部忽然一阵绞痛。
身体是最诚实的。受过的伤害,人会忘记,身体却永远记得。骨头与皮肉里那些折断过后留下的生长纹路,在每一个昨日重现的时刻,都会回忆起当初破碎的恐惧。
白越措手不及,狼狈地按住胃,房间中一时响起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声。但很快他就把痛咽下去,努力向苍衡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主人,早。”
“苍衡”的表情从茫然到惊愕,最后开始撕扯。
五官各有各的主意,向不同的方向用力。情绪如同混浊的泥水,从堤坝的裂缝里慢慢渗透出来。裂缝撕得更长,有如石头流下一行泪,带来风暴的预兆。
堤坝背后,水位逐渐推高。水底蓄积起压力,无声地酝酿一场混乱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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