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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清晨,永恩侯府门前,姜稚衣站在马车边上与舅父互道着叮嘱的话,说完一句又想起一句,轿凳踩上去又下来,踩上去又下来。
“行了行了,舅父在这长安城能出什么岔子,你顾好自己就行,天黑前赶不上驿站就得露宿了,快上去吧!”永恩侯摆摆手催促。
姜稚衣第八遍踩上轿凳,回头道:“……那我真的走了。”
“赶紧的,”永恩侯看向一旁等了半天的元策,“给她抱上去!”
“哎别动粗,我自己上自己上!”姜稚衣让谷雨搀着,终于弯身钻进了马车。
她此行尽量从简,随身只带一名婢女,马车这些天特意改造过,去掉了无用的装饰减轻重量,方便赶路,行李也已由驿夫及早送达驿站。
如此一天走两驿左右的路程,不出意外便会夜夜宿在驿站,等她去往下一个驿站,她的行李也往下送,一站站安排妥当。
马车辘辘朝前行驶而去,姜稚衣趴在车窗,与舅父挥了一路的手,直到看不见人了还在往后瞅。
元策打马在她窗边,垂眼瞧着她:“这么舍不得,那别跟我走了?”
姜稚衣趴在窗沿抬起头:“舍不得舅父是人之常情,跟你走是我的决定,这又没有冲突,再说你与我接下来一路有的是时候相处,长路漫漫,说不定都要相看两相厌呢,这几眼就别跟舅父抢了吧?”
“相看两相厌?到手的饽饽就不香了是吧?”元策哼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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