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微愣，再次笑了起来，眼眶却忍不住泛红，但还是点点头。

        有期盼总是好的，母亲心想，没想到自己连最後都要对自己的孩子说谎，也对自己说谎。

        然而，梨悦以为自己要被送到的叔叔家，是一栋和想像中完全不一样的铁皮屋，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母亲用八万元卖掉了。

        当时的八万是现在的多少钱？梨悦长大後总不断想着这件事，想知道自己当时在母亲心中的价码。

        十岁已经是能记事的年纪了，梨悦却很难再想起他母亲的样子，不记得他们最後一次见面都说了些什麽，那段记忆像是被覆盖了好几遍，找不回来。

        他只记得自己在来的路上睡得很沉，路途遥远，车内颠簸摇晃，也没有晃醒他。车子停下来时他才被人摇醒，车窗外天sE已然昏暗，他将视线转向母亲，记忆里的她似乎只是一直在掉眼泪。

        来接他是一个打扮得清爽乾净的小夥子，车门被拉开的时候，梨悦还不知道发生什麽事，怔怔地看着身旁的母亲。

        小夥子绰号叫黑豹，他温柔地m0m0梨悦的头顶，跟他母亲说了几句话，就把人带下车了。梨悦长得不高，手掌又瘦又小，像没在吃饭那样，伸手给黑豹时看起来很乖，乖得有些可怜。

        &的草皮夹杂着浓厚的菸味，是梨悦对那个地方的初印象。

        老旧的铁皮屋，里面似乎有许多人，隔着一段路的距离就能听见吆喝声。小梨悦被黑豹牵着，走的时候频频回头，母亲却始终没把车窗摇下来，车子很快便再次发动，消失在梨悦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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