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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里,陛下说她住不得甘露殿,甘露殿两仪殿处处都是先储君留下的痕迹,她瞧什么都觉得心痛。大监道正是夏日,不如移步西苑?陛下也不愿,往年夏日她也常带储君住去西苑,更何况,西苑本就是因着先储君幼时苦夏才重修的,去了还不是处处都是伤心地?
叶相好声好气地问她想如何呢?陛下看了看她温润慈和的面容,赌气的营造新宫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只道:“住去南内兴庆宫罢,略略修缮一下便是了。”
叶明慎微微笑起来,就像幼时陛下答对了考校一般笑里含着无尽的鼓励与包容:“陛下圣明。臣会为陛下达成所愿的。”
皇帝看着她的笑容,转开了眼睛。
消息传出去,自然又有无数反对的声音,却叫叶明慎全给压下去了。
政事堂里,几个宰辅闻言都绞起了眉头只道:“于礼不合啊。”叶明慎如何不知,但那又怎样,这又算是多大点事呢。
她掸了掸衣裳,撩起衣摆坐下,拿起未曾批阅的奏疏,淡淡地道:“就这样罢,修缮兴庆宫的钱自内帑出,便不要揪着不放了。”说罢便忙起了政事,诸宰辅互相看看,也就不再多说,各自忙碌去了。
没多久,皇帝如愿迁去了兴庆宫,诸事自然便也跟着搬去了南内。魏宁等一班舍人当然也是跟着走的。
南内兴庆宫多园林,风景秀美,与两仪殿和西苑都不大相同,皇帝本是折了中的,可等真住进来了,却觉得好似心里真的安定了许多,闲暇时分在园中走上一走,也是心旷神怡。越是这般,她便越是惫懒。
而一旦心思不再这里了,以往还能觉出几分趣味的政事瞬间便成了繁重的负累。更何况,要紧事政事堂自会来议的,多数奏疏里不过是走程式的小事,政事堂的票拟多数时候也是差不离的,绷紧的心弦一旦松下来,便很难再紧上了。于是奏疏上的字迹一日比一日少,一日比一日潦草。没过多久,她连自己批折子都不肯了,选了几个断文识字的女官来替她读奏疏和票拟,她听了觉得可以,便叫她们照着票拟原样抄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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